Lucyduan 壹個人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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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rch 08, 2005

斐斐

陈小淼悄悄地回到这个城市,无声无息。
推着硕大的箱子,小淼慢慢地踱出了浦东机场。
九月的阳光灿灿烂烂地晃着机场外的水池,蔚蓝色的天空溶在水里宛如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小淼的心微微地在颤抖,闭上眼,发现竟有泪水划过了脸颊。
7年了,一切好象都没有变,还是这阳光这蓝天。
7年了,一切其实都变过了,除了这阳光这蓝天。

。。。

花了半天时间,小淼在华山路找到了要找的地方。屋子是解放前的法国老式洋房,房东是位80多岁独身的吴老太。吴老太不太会说普通话,脑子似乎也不是很灵光,但身子还算硬朗。

陈 小淼自报了姓名。吴老太喔地答应了一声说‘你来了。’她转身颤颤巍巍地领着小淼爬上楼,一边用上海话不停地对着小淼嘱咐这嘱咐那关于住她房子的种种规定, 每说完一句,总热心地再加一句普通话‘你懂勿啦’或者是‘你晓得勿了’。小淼费力地扯着箱子上的把手,一边鸡啄米一般不停点头应答着吴老太的问话,一边好 不容易把箱子拽进房间。木板被这一老一少踩的吱吱乱响。吴老太给小淼一张写着一地址的泛黄小纸片说‘帮你租房的那位先生交代给你的,你晚上自己晓得去就好 了。’说完自言自语地叨叨着不知道又是些什么就又颤颤巍巍地吃力下楼去。

这是间不足10 平方米的阁楼间。红铜色的法式吊扇嘎咭嘎咭地摇着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大木衣柜一打开,一大股樟脑丸的味道奔了出来。木框窗外,郁郁的梧桐叶在球老虎的阳光 里有点蔫。院子里零七落八地晾着被子和好些衣物,五颜六色的像彩旗。小淼一头把自己栽倒在床上,被子里散出一股太阳的味道。听着房东老太在院子里用竹拍子 掸被子的啪啪声,疲惫的小淼就这样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

。。。
梦里,史浩抱着斐斐。斐斐一直在史浩怀里缩着头,楚楚可怜的样子。
史浩黑着一张脸,‘斐斐是我们史家的,你姐姐车祸走了,我们史家自然会照顾斐斐。’‘虽然当初斐斐跟着你姐,但你姐去了,斐斐就该属于我们史家了’‘你还小,你只要乖乖的出国读书就好。
。。。

醒 过来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夜幕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楼下飘来香喷喷的菜味,隐约还传来电视的声音。小淼睁开眼睛怔怔瞪着天花板,努力辨别自己确实不是在梦 里。看看表,时针指着12点。八小时的时差,爱尔兰现在正该是中午。昨天的这时候,小淼还在都柏林的机场里看着紫灰色的天空发呆。

小淼在 半个月前收到了一封没有属名的信。信的邮戳来自上海,信里说请小淼务必在9月26号回信内指定的地址一次。将有极端重要关于小淼的姐姐,史浩和斐斐的事将 宣布。小淼看见这封信时非常纳闷不解。在上海,小淼已经没有任何亲人,除了她不喜欢的这个姐夫史浩。但最终,小淼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踏上了回来的路。

小淼嗅出来楼下传来的香气应该是红烧大排,还有葱香蚕豆。小淼发现自己确实饿了。随便洗了一把脸,小淼溜到了街上。街口的小店里,小淼一口气把的一大碟鱼香肉丝饭吞了干干净净。小淼突然想起,斐斐也最爱吃鱼香肉丝。

填了肚子,小淼一路走到了淮海路口。大约是吃得太快吃进了风,小淼开始不停地打嗝。‘呃,呃,呃。。。’一个接一个地不停地打。

还是一样的街灯,还是一样美丽的车河。小淼伸手叫了一辆TAXI。司机是个鸭喉咙,热情地问小淼,‘小姐去哪?’

‘呃’小淼冲着鸭喉咙司机先来了一个嗝,‘对不起,呃’,小淼一边打嗝一边慌忙从口袋往套出一张有点泛黄的纸片递了过去。‘呃,去这,呃,对不起,呃。’

车到了指定的地址。这是一座老式葡萄牙风格的两层小楼。看起来恐怕得有80个年头了,岌岌可危的样子。小淼在心里暗自在猜,究竟不知是吴老太老呢还是这栋房子老。在周围林立的新商品房内,这个小楼看起来格外怪异和不和谐。

小楼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小淼看见门厅里立着一个30出头西装笔挺的男人。

‘小淼小姐你好,鄙姓何,欢迎您回上海。我们期待您很久了,请进。’

小淼随着他走进了客厅。这是一座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大宅,里面的摆设金碧辉煌地耀眼。客厅里空空第再没有任何第三人。小淼越来越诧异发生的一切。何先生却和颜悦色地说,‘小淼小姐,您一定有很多疑问,请您看这封信,这是史浩先生的遗嘱,您看了,一切就明白了。’

‘遗嘱?!’小淼吓坏了。‘史浩死了?’小淼脑海里浮现出史浩那张讨厌的扑克脸。

‘小 淼你好,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医生说,我活不过9月26号。小淼,我要对你忏悔。这些年,我一直在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忏悔。你姐姐的车祸是我 一手设计的。因为我太爱斐斐了。我不能失去他。当年,你太姥爷居然莫名地把名下所有的财产留给了斐斐,这么多钱,全家5代都用不完的钱,他竟然只给了斐 斐。你们陈家其他的人只能作为监护享用照顾斐斐带来的薪酬。到你这辈,只有你和你姐姐两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做法定监护人。我娶了她,可是我实在太爱斐斐了, 不,是我太想那些钱了,终于我寐着良心谋害了你姐姐。请你不要恨我。所有人都很爱斐斐,以后斐斐只有靠你了。’

小淼愣在那不知该说什么好。何先生这时把斐斐带进了屋来,小淼看见斐斐顿时热泪满眶。
小淼紧紧抱着斐斐边问何先生,史浩是如何死的。何先生说,医生也不明白,只说是一种奇怪的破伤风。鞠了躬,何先生就告辞了。

空空的楼里只剩斐斐和小淼。小淼伸手摸了摸斐斐的头,斐斐乎地咬到了小淼,小淼大叫起来,斐斐却红着眼不肯放嘴。陈小淼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她身上有鱼香肉丝的味道。她也突然明白了史浩的死。

她,就要和她姐姐还有史浩拥有一样的命运。
统统要死在这只该死的她们太姥爷钟爱的金钱龟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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